柳叶湖的北岸,农民起义军首领杨幺曾在那里立过水寨。水寨旁边,有一个叫舞剑坪的地方,那里长着一棵高大的樟树,老百姓经常看见一位穿白衣白裤的男青年,就在这棵大樟树旁,迎着日出,挥舞宝剑,天天如此,从不间断。有一天,白衣青年正专心舞剑,忽见大樟树后有个人影一晃,忽然不见。白衣青年有些奇怪,走到大樟树后一看,啊呀,原来是一位绝色女子在偷看他舞剑哩!白衣青年感到十分惊讶,小声问道:“请问大姐有何贵干?”女子一时羞得满面通红,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说:“我是来走亲戚的,头一次看见你舞剑,挺有意思的。”后生十分感兴趣地问道:“你也会舞剑?”女子摇头道:“不会不会,我只是看,不会耍。”说着,不觉惭愧地笑了起来,就只这轻轻一笑,女子脸颊立刻显现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,顿使后生感到她有一股动人的魅力,自己仿佛醉了酒似的,分不清南北东西!他正准备进一步询问她的家庭情况,忽听远处村落里一老妈妈喊道:“霞妹子,快回来吃早饭哩!”女子答应一声,回头对后生嫣然一笑,把长辫儿一甩,就回身走了。后生用目光送霞妹子走进院门,直到看不见她那美丽动人的身影为止。
第二天早晨,后生照常舞剑,霞妹依然站在那棵大樟树下看着。不一会后生舞剑完毕,走过来和霞妹攀谈起来。霞妹问:“请问这位大哥,你天天舞剑,将来准备干什么?”后生不假思索地道:“练好剑术,当一名名符其实的农民起义军!”霞妹一下睁大眼睛惊问道:“当农民起义军?那一定能够见到杨幺大将军啦?这可是我一生最大的心愿,只可惜……”后生微笑道:“别可惜了,其实啊,杨幺也只是个极普通的人,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霞妹不以为然地说:“杨幺将军可是俺老百姓的救命菩萨,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,俺从心眼里崇拜他,可你……”后生听了微微笑着,并不回话。
自此以后,霞妹与后生天天相会,他俩从剑术说到农民起义军,又说到宋王朝的腐败,后生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!霞妹对后生产生无限敬意。日子久了,彼此间就渐渐产生了一股说不清的微妙感情。
天有不测风云。一天,霞妹找着后生说她妈病了,她爹搭信要她马上回去,尽管后生再三安慰也不顶事。霞妹流着眼泪匆匆走了。临行前给后生留下一句话:“希望短期内到白鹤山万洲去找吴艳霞,她在家等着你!”
一晃就是半年过去,艳霞的母亲病逝了。父亲为了生活,不得不离乡背井到外地谋生。艳霞一人在家,天天盼望,总不见白衣青年身影,一天深夜,月光如水,艳霞还在睡梦中,忽听窗外有人小声喊:“霞妹,霞妹!”艳霞一下惊醒。听声音是那么熟悉,她扒开窗子朝外一看,只见月光下,窗前正站立一位银盔银甲英俊潇洒的青年将军。她不由一下惊呆了,忙问:“你是何人?”将军道:“你怎么就忘了,半年前我在柳叶湖舞剑,你天天陪着我,并约我到万洲找你,难道……”艳霞一听是那位舞剑的男青年,不由满心欢喜。但仔细一看眼前这位英俊的将军,又有些怀疑。男青年是那么平常,他根本没穿铠甲啊!将军看透了他的心思,立刻将铠甲卸了下来,现出在柳叶湖舞剑时的本来面目,笑道:“怎么样,像你记忆中的青年后生吧!”艳霞仔细望了望,不觉微笑地点了点头。接着又问后生:“这铠甲从哪里来的,以前为什么没穿过?”后生上前握住艳霞的手轻声道:“你仔细猜猜看,我到底是哪一个?”艳霞望着将军摇了摇头道:“不知道。”后生道:“我就是农民起义军的杨幺。”艳霞惊道:“你是杨幺将军,我不信。”后生立刻道“信不信由你,现在官军即将围困常德,我马上要去参加战斗,不能再和你多说了。”说完,穿上铠甲,回身走向一棵大树下。其时,树下正拴着一匹白色战马。他解开马绳,飞身上马,回首向艳霞一拱手,向西奔驰而去。
呆了好一会,吴艳霞才从梦中惊醒。她望着渐渐远去的青年将军,不觉十分懊恼。猛回头,忽见有头大青毛牯正在一棵树下燥动。不由灵机一动,立刻解开索,飞身骑上牛背,扬鞭猛抽牛臀部,青毛牯奋蹄向白马狂奔而去。不一会,竟然跑到了白马的前边。一下将白马拦住。艳霞上前拉住马绳,生气地说:“你既然这么匆匆要走,又何必前来找我!”青年将军道:“很对不起,官军逼近常德,情况危急!我是领头的,我怎么能主次不分,只顾儿女情长,而忽略了保卫起义果实的重任!”艳霞道:“既是保卫起义果实,我当然支持,请问起义军中收不收女兵?”“收呀!”“好,那我和你一道上前线如何?”青年将军立刻喜形于色地道:“你如果有决心加入农民起义军,就请上马吧!”他先将艳霞扶上马背,然后自己飞身上马,将缰绳一带,这匹白马便驼着一双男女,飞也似地向常德方向驰去。从此以后,柳叶湖一带的百姓为纪念杨幺与吴艳霞的忠贞爱情,将杨幺舞剑处取名舞剑坪,卸甲处取名卸甲洲,拦马处取名拦马口。